第三百二十六章 把人逼走

接下来的半个月，京城的天气回暖了些。

谢凛宇的心情，却没跟着天气转暖。

那位“挚爱”的宋小姐，比这化雪的天还难捉摸。

“七爷，花送到了，还是被退回来了。”

吴六站在套房的客厅里，脑袋垂得低低的，不敢看沙发上那个正在修剪雪茄的男人。

“理由？”

谢凛宇手里的雪茄剪“咔嚓”一声，切掉了茄帽。

“说是……宋小姐闭关了。”

吴六吞了口唾沫，“许经纪人说，宋小姐为了新戏，正在找状态，不见客，不收礼，连手机都关机了。”

谢凛宇拿起喷枪，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雪茄的一头。

“新戏？”

“是。”吴六赶紧补充，“听说宋小姐为了入戏，谁也不见。”

谢凛宇转动着手里的雪茄，让受热更均匀些。

“有点意思。”

他吸了一口，吐出浓白的烟雾。

“我还以为她是故意躲着我。”

“原来是为了艺术献身。”

谢凛宇笑了笑，但那笑意没进眼底。

这一周，他约了四次。

第一次，说是读剧本。

第二次，说是试妆。

第三次，说是跟导演探讨人物内心。

这第四次，干脆来了个“闭关”。

“七爷，要不要我去片场那边……”

“不用。”

谢凛宇摆了摆手，“逼得太紧，显得咱们没风度。既然是闭关，那就让她闭着。我就不信，她能在那屋子里躲一辈子。”

他有的是耐心。

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。

谢凛宇拿起听筒。

“七爷，出事了。”

“慌什么？讲。”

“湾仔那个盘，被停了。还有……咱们在新界的物流仓，今早被几路人马联合执法，说是查违禁品，把门都给封了。银行那边……本来谈好的那笔过桥款，刘行长刚才打电话来，说是总行风控没过，要压一压。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

谢凛宇挂断电话。

吴六站在一旁，“七爷……”

“吴六。”谢凛宇笑了笑，“看来，这北边的水，比我想象的要深。”

这哪里是什么巧合。

湾仔的盘，新界的仓，再加上银行的贷款和股东的闹事。

这是组合拳。

是有人在香江那个大本营里，给他点了把火。

这火起得急，烧得旺，直奔着他的命门去。

“七爷，是不是……”吴六欲言又止。

“还用猜吗？”

“好手段。”

“真是好手段。”

谢凛宇拍了拍手。

他低估了这帮“地头蛇”的排外程度。

本以为是一场公平竞争。

没想到人家直接掀了桌子。

他们不跟你玩虚的。

直接让你后院起火，逼得你不得不回防。

谢凛宇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
“先回香江。”

“这笔账，咱们慢慢算。”

“青山不改，绿水长流。”

……

消息来得快，散得也快。

陆景川窝在“莓果气泡”顶层办公室的真皮沙发里，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似的瘫着。

两条长腿交叠，搭在茶几边沿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。

手里捏着几张刚传真过来的简报。

全是香江那边的财经新闻头条。

《中正集团资金链疑云》、《湾仔地标项目停工》、《多部门联合执法，谢氏物流仓遭查封》。

“呵。”

陆景川把简报随手往空中一抛，纸张散落一地。

他摸出手机，熟练地按下那个号码。
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
响三声。

接通。

“喂。”

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冷得掉渣，甚至还没电流声有温度。

陆景川也不在意，换了个手拿手机，语气里那股子幸灾乐祸怎么都压不住。

“徐大总裁，还在公司加班呢？”

“有事说事。”

“没别的事，就是想问问你，收到风没？”陆景川笑了一声，视线落在窗外那灰蒙蒙的天上，心情却好得像是出了太阳，“那老小子，夹着尾巴滚蛋了。”

电话那头只有轻微声响。

过了两秒。

“嗯。”

就一个字。

多一个标点符号都欠奉。

陆景川早就习惯了他这副死样子，自顾自地往下说：“听说走得挺急，直接奔机场去了。也是，后院都让人给点了，再不回去救火，他那点家底怕是要烧个精光。”

“你这一手，够黑的。”

陆景川这话是真心的。

“正常商业竞争。”徐佑安语气平淡，“他在香江树敌太多，风控没做好，墙倒众人推，怪不得别人。”

“得了吧，别跟我装正经。”陆景川坐直了身子，抓起桌上的打火机在手里把玩，“不过这回确实痛快。不知道的还以为京城改姓谢了。”

提到那个“挚爱宋柚”的广告牌，陆景川就觉得牙根痒痒。

“那牌子还在那儿挂着呢，看着就碍眼。”

“明天就撤了。”徐佑安突然说。

“嗯？”陆景川一愣，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“陆景川。”

徐佑安打断了他的嘲笑。

“外人清出去了。”

“桌子也擦干净了。”

屋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。

陆景川收敛了笑意，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扔，“啪嗒”一声脆响。

他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，看着脚下川流不息的车水马龙。

那个最大的竞争对手走了。

但这并不意味着结束。

反而，是另一种开始。

“我知道。”陆景川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，眼神沉了下来，“接下来，就是咱们的事了。”

没有了谢凛宇这个共同的敌人，他们之间的那层临时盟友关系，也就到头了。

“徐佑安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这次，我不会让。”

陆景川的手指在玻璃上划过，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。

“巧了。”徐佑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，低沉，却带着压迫感，“我也是。”

电话挂断。

忙音嘟嘟作响。

徐佑安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，嘴角扯了一下。

随时奉陪。

助理推门进来，手里拿着文件夹，他最懂察言观色。

谢凛宇那只老狐狸是走了，但自家老板心里的那场雪，还没停。

甚至有越下越大的趋势。

助理把文件夹放到办公桌上，“徐总，这是上个季度的财务汇总。”

“宋柚小姐那边……有新动向。”

“她……接了一部新戏。”

“导演……是周应良。”

话音落下。

办公室寂静。

助理小孙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徐佑安。

老板没动。

还是那个姿势。

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。

可小孙就是觉得，那片阴影里，有什么东西正在冻结，正在变得坚硬，锋利。

过了足足半分钟。

久到小孙以为自己会窒息在这片沉默里。

徐佑安终于开了口。

“周应良。”

“他倒是会挑人。”

小孙在心里哀嚎了一声。

真是怕什么来什么。

他这个特助，当得比谁都心累。

老板的感情路真难。

刚赶走一个谢凛宇。

又冒出来一个周应良。
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