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36章 姜海助力，追击幽影

水珠落地的声响刚过，岩壁间的雾气尚未聚拢，幽影动了。

它没有再对视，也没有发出任何言语。红瞳一闪，身形骤然拉长，化作一道黑流贴地疾掠，直冲通道深处。四周残余的黑影如退潮般向它汇聚，试图在身后织成一道屏障，掩护其撤离。它的动作比之前迟缓半分——胸前那道被寒冥剑刺出的伤口仍在渗血，黑雾流转时出现细微断层，仿佛灵力运行的经络被割裂了一段。

但它的速度依旧快得惊人。

陈霜儿脚尖一点，正要追出，却听一声暴喝炸响耳畔。

“还想跑？！”

姜海双足猛蹬地面，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跃起，双锤交叉抡圆，狠狠砸向通道前方狭窄处。他体内气血翻涌，元气丹的药力还未完全化开，这一击几乎耗尽残存之力。铁锤撞上岩壁，轰然巨响中碎石如雨崩落，整条通道剧烈震颤。一块丈许高的巨岩从中断裂，轰然坠下，恰好卡死通道咽喉，将幽影去路彻底封死。

黑流撞在石堆前，猛地折返，雾气翻腾不止。

姜海落地未稳，膝盖一软，单膝跪地，双臂因反震而微微发抖。他咬牙撑起身体，锤头拄地，喘着粗气抬头看去：“这回……没那么好溜了。”

陈霜儿已跃至高处凸岩，目光紧锁那团翻滚的黑影。她看出幽影的节奏乱了——刚才那一瞬的静止不仅伤了它的形体，更打乱了它对战斗节奏的绝对掌控。它原本靠感知地脉震动预判两人动作，如今自身行动受创，传力滞涩，再难维持那种近乎预知般的反应速度。

她不再犹豫，寒冥剑出鞘三分，霜气自剑锋蔓延而出，迅速覆盖地面。岩石表面凝出一层薄冰，滑腻难行。这是在限制幽影借地遁逃的可能。

“左前三丈，有裂缝。”她低声道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传入姜海耳中。

姜海点头，未再多问。他知道陈霜儿不会无故指路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双锤提起，猛然踏步向前，每一步都重重砸在冰面上，震得霜层龟裂，逼得黑影不断后退。

幽影悬浮半空，红瞳扫视前后。前方是堵死的乱石堆，后方是步步逼近的姜海，上方是居高临下的陈霜儿。它第一次显出被困之态。黑雾剧烈翻滚，似在权衡突围方向。

突然，它挥手一扬。

五道黑影自本体分离，分别扑向不同岔道——有的钻入头顶岩缝，有的贴墙疾行，有的甚至逆冲姜海正面。它们的动作一致，气息相同，真假难辨。

姜海脚步一顿，本能想追左侧那道最快的身影。

“别动！”陈霜儿喝止，“真身在左下方主道！”

她并未使用金手指窥探因果影像，而是凭借此前多次交手的经验——那些分身虽能模仿动作，却无法复制幽影受伤后的灵力波动轨迹。它每一次移动，胸前伤口都会引发一丝微弱的灵压紊乱，如同呼吸不均的火苗，只有近距离观察才能察觉。

姜海立即改道，双锤横扫，拦住左下方洞口。铁链呼啸破空，砸得岩壁碎裂，逼得那道黑影仓皇后撤。

就在此刻，陈霜儿自高处跃下，寒冥剑划出一道弧光，剑气压顶而落。霜芒如瀑倾泻，逼得幽影现出实体轮廓。它闷哼一声，硬接一记剑风，身形踉跄，胸前伤口再度撕裂，暗红血液滴落在冰面，发出“滋滋”轻响。

“走！”陈霜儿低喝。

两人同时压上。

姜海从正面猛攻，双锤连环轰击，每一击都带着采药人常年劈山开路的蛮劲，震得通道嗡鸣不止。他不再讲究招式，只求以力破巧，用最直接的方式压缩对方腾挪空间。

陈霜儿则绕至侧后，剑锋遥指其背心破绽。她脚步轻缓，踏冰无痕，每一步都卡在幽影闪避的间隙。她的攻击不多，但次次精准，要么斩断欲缠上姜海的黑雾锁链，要么以霜气冻结地面，迫使其改变路线。

前后夹击之势，成。

幽影左冲右突，数次试图分化突围，皆被识破。它引以为傲的黑影传音，在复杂地形中反而成了累赘——多道分身同步行动时，灵力传递需经主核调度，一旦受伤便出现延迟。而陈霜儿与姜海的配合却愈发默契：一个强攻牵制，一个伺机封路；一人进攻，另一人立刻补位；无需言语，仅凭脚步与剑势便可判断彼此意图。

它终于意识到，眼前的两个年轻人，早已不是初入岩缝时那般被动挨打的模样。

“你们……不该追到这里。”它的声音沙哑了许多，不再冰冷高远，反而透出一丝焦躁。

“我们已经来了。”陈霜儿淡淡回应，剑锋微抬，指向其胸口，“而且，你还得接着走。”

姜海咧嘴一笑，嘴角裂口又渗出血丝，但他毫不在意。他双锤拄地，喘息粗重，手臂肌肉因长时间发力而微微抽搐，可眼神依旧坚定。他知道自己的极限快到了，但他也清楚，只要再撑片刻，就能把这东西逼到死角。

幽影缓缓后退，每一步都在试探。它发现右侧岩壁有一道隐蔽裂隙，极窄，仅容一人侧身通过。若能钻入，或可借地下支道脱身。

它不动声色，悄然调动三道黑影佯攻姜海正面，另两道扑向陈霜儿高处立足点，自己则猛然缩身，化作一线黑烟，直射那道缝隙。

“右边！”陈霜儿低喝。

姜海早有准备，不等她下令，猛然转身，双锤抡起横扫，砸向岩壁交接处。轰然一声，碎石飞溅，那道裂隙被硬生生砸塌半边，黑烟被迫折返。

陈霜儿剑光如电，顺势斩下，剑气擦过幽影边缘，将其一缕黑雾削断。那截黑雾落地即散，化作灰烬。

幽影发出一声低沉嘶鸣，首次显出痛楚之意。

它终于明白，今日难以全身而退。

但它仍不死心。它猛然收缩所有黑影，凝聚于本体周围，形成一道旋转护盾，随即爆发出最后冲刺之力，直冲通道尽头。那里地势渐低，岩层开裂，隐约可见一道幽暗裂谷轮廓，雾气自深处翻涌而出，带着某种异样的波动。

陈霜儿和姜海紧追不舍。

三人身影在狭窄岩道中急速穿行。碎石硌脚，冰面湿滑，陈霜儿几次险些跌倒，皆靠剑尖点地稳住身形。姜海双臂早已麻木，全凭意志支撑，每一步落下都沉重如铁。

前方，幽影已冲至裂谷边缘。它顿了一下，似在判断是否跳入。那谷底黑雾浓稠，不见底细，唯有微弱红光在深处闪烁，如同沉眠巨兽的呼吸。

陈霜儿距其十丈，寒冥剑高举，随时准备投掷封锁。

姜海落后半步，双锤垂地，铁链贴腿微颤，呼吸粗重如风箱。

就在这刹那停顿之际，幽影回首，红瞳最后一次扫过二人。

没有愤怒，没有轻蔑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。

然后，它纵身跃入裂谷。

黑雾瞬间将其吞没。

陈霜儿冲至边缘，俯身下望。雾气翻滚，遮蔽视线，唯有那抹暗红在深处忽明忽暗，仿佛某种阵法正在运转。

姜海赶到身边，扶着岩壁喘息：“下去吗？”

陈霜儿未答。她盯着那片翻涌的黑雾，指尖抚过腰间玉佩。石珠已恢复温凉，但识海依旧空寂——子时未至，回溯之力仍未恢复。

她知道，不能再依赖那一瞬的静止。

但她也知道，这条路，必须走下去。

她收回手，握紧寒冥剑。

“跟上。”她说。

两人一前一后，沿着陡峭岩壁开始下行。碎石在脚下滚动，坠入深渊，久久未闻回响。雾气越来越浓，温度逐渐降低，呼吸间已见白气。

下方，那抹暗红光晕愈发清晰。

裂谷深处，似有古老符文嵌于岩壁，隐隐与幽影的气息共鸣。

陈霜儿脚步不停。

姜海紧随其后。

他们的身影，渐渐没入浓雾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