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0章 技术示好

咸阳宫偏殿内，新宇指挥着几名工匠将一套奇特的装置搬进殿中。木制的框架上镶嵌着铜制的齿轮，数十根细竹管错落有致地排列着，旁边还摆放着一套精致的沙漏。

嬴政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些装置：新宇爱卿，这就是你所说的考核器具？

回大王，正是。新宇躬身行礼，这是臣根据韩非先生思想设计的考核装置，可以客观评价官吏的办事效率。

李斯站在一旁，面带不屑：区区机关玩物，怎能评判国之大事？

新宇不慌不忙地解释道：李大人有所不知。韩非先生曾言：明主使法择人，不自举也；使法量功，不自度也。这套装置正是为了实践这一思想。

他走到第一个装置前：这是公文处理考核器。官吏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处理不同难度的公文，装置会自动记录完成速度和准确率。

嬴政走近细看：如何确保公正？

每份公文都设有标准答案，装置通过比对竹管中滚珠的落点来判断对错。新宇演示道，而且所有官吏面对的题目相同，避免了主观评判的偏差。

李斯冷笑：治国理政，岂是儿戏般的机关可以评判的？

李大人说得对，单靠机关确实不够。新宇不卑不亢地回应，所以臣还设计了一套配套的制度。

他指向第二个装置：这是民意反馈器。各地百姓可以将对当地官吏的评价投入不同的竹筒，装置会自动统计满意程度。

嬴政眼中闪过赞许：这个设计倒是有趣。

根据韩非先生的学说，考核官吏不仅要看其处理政务的能力，还要看其治理效果。新宇继续解释，民意反馈与政务考核相结合，才能全面评价一个官吏的政绩。

李明适时补充：大王，这正是韩非先生所倡导的法术势结合的具体实践。法——制定了明确的考核标准；术——通过这套装置实现了考核的客观性；势——大王的权威通过这些制度得以贯彻。

嬴政若有所思：这么说来，这套装置倒是颇有深意。

不仅如此，新宇走到第三个装置前，这是能力测试器。可以测试官吏的记忆力、计算能力和应变能力，这些都是处理政务必备的素质。

他启动装置，齿轮转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：通过这套系统，可以避免任人唯亲，真正实现使法择人

李斯脸色微变：新宇大人的意思是，现在秦国的选官制度有问题？

臣不敢。新宇躬身道，只是觉得可以更加完善。韩非先生说过：治强生于法，弱乱生于阿。考核制度的公正，关系着国家的强盛。

嬴政在殿内踱步，突然问道：这套系统需要多久能在全国推行？

新宇与李明交换了一个眼神：回大王，若先在咸阳试用，三个月可见成效。若要推广全国，至少需要一年时间。

太慢。嬴政皱眉，寡人给你两个月时间，先在咸阳试用。若真有效果，立即推广。

臣遵旨。新宇连忙应道。

李斯上前一步：大王，此事关系重大，是否应该从长计议？

嬴政摆了摆手：寡人心意已决。新宇，你尽管去做，需要什么直接向寡人禀报。

谢大王。新宇心中暗喜，知道这是一个向嬴政展示韩非学说价值的好机会。

退朝后，新宇和李明并肩走在宫中的长廊上。

没想到大王这么痛快就答应了。新宇低声道。

李明微微一笑：大王对韩非的学说一直很感兴趣，你这套装置正好给了他一个验证的机会。

可是李斯那边...新宇有些担忧。

不必担心。李明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只要这套系统真的有效，李斯也无可奈何。

两人走到宫门口，迎面遇见了等候在此的李月。

怎么样？大王同意了吗？李月急切地问。

新宇点头：同意了，让我们两个月内在咸阳试用。

李月松了口气：太好了。我刚才去探望韩非先生，他的状态好多了。听说你们在朝堂上演示他的学说，他很感动。

李明若有所思：看来，我们这条路走对了。

回到府中，新宇立即开始着手改进考核装置。他召来了工部的能工巧匠，详细讲解每个部件的制作要求。

这个齿轮的精度一定要高，差一丝一毫都会影响结果。新宇指着图纸说道。

工匠首领面露难色：大人，这么精细的齿轮，恐怕需要专门打造工具。

那就打造。新宇毫不犹豫，需要什么材料尽管开口。

就在新宇忙碌时，李明则在书房中整理韩非的学说。他将新宇的考核装置与韩非的理论一一对应，准备写一份详细的说明奏章。

父亲。李念端着茶走进书房，您还在忙吗？

李明抬头笑了笑：马上就完。你今天去学宫，可有什么收获？

李念放下茶盏：今天老师讲的是商君之法，我觉得有些条款过于严苛了。

哦？说说看。李明感兴趣地问。

比如连坐之法，一人犯罪，全族受罚，这未免太不近人情。李念说道，我觉得韩非先生的学说就更合理，主张严法但反对滥刑。

李明欣慰地看着儿子：你能有自己的思考，这很好。记住，法度是为了安民，不是为了害民。

次日清晨，新宇带着改进后的考核装置再次入宫。这次他特意请来了几位中级官吏进行实测。

嬴政坐在殿上，仔细观察着测试过程。只见官吏们在不同装置前忙碌，有的在快速处理公文，有的在应对突发情况的模拟，装置则精准地记录着每个人的表现。

测试结束后，新宇呈上结果：大王请看，这是各位大人的考核结果。不仅记录了成绩，还分析了每个人的长处和短处。

嬴政仔细翻阅着竹简，突然问道：这个叫王绾的官吏，公文处理速度很快，但民意评价不高，这是何故？

新宇回答：据臣了解，王大人办事效率高，但对待百姓态度较为强硬。这正是考核系统的价值所在——可以全面评价一个官吏的政绩。

李斯在一旁冷冷说道：或许只是百姓不识好歹。

李大人此言差矣。李明开口反驳，韩非先生说过：民之性，恶劳而乐佚。但同时也说：明主之治国也，适其时事以致财物，论其税赋以均贫富。可见治国需要理解民心。

嬴政点头：李明爱卿说得有理。这套考核系统确实能够发现单纯看政绩发现不了的问题。

他转向新宇：两个月内，在咸阳所有官署推行这套系统。若有阻力，直接向寡人禀报。

臣遵旨。新宇躬身领命。

退出宫殿时，李斯从后面赶上两人，皮笑肉不笑地说：两位大人真是好手段，借着韩非的学说来推广自己的发明。

李明平静回应：李大人多虑了。我们都是为了大秦的强盛。

希望如此。李斯冷冷道，不过我要提醒两位，大王对韩非的耐心是有限的。若这套系统出了什么差错...

不会有差错的。新宇坚定地说，我已经反复测试过。

李斯冷哼一声，拂袖而去。

看着他的背影，新宇低声对李明说：他好像更生气了。

无妨。李明淡然道，只要我们做的事情对秦国有利，大王自然会支持。

接下来的日子里，新宇全身心投入到考核系统的推广中。他亲自到各个官署安装装置，培训官吏使用，收集反馈意见。而李明则继续整理韩非的学说，时不时将一些精华部分呈给嬴政。

这天，新宇正在工部忙碌，李月匆匆赶来：夫君，韩非先生想见你。

新宇有些惊讶：韩非先生要见我？

是的。李月点头，他说很想亲自感谢你。

新宇放下手中的工具，随李月来到云阳狱。经过特批，他们得以在狱中的会客室见面。

韩非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，他见到新宇，起身行礼：新宇大人，多谢你为推广法学所做的一切。

新宇连忙还礼：先生言重了。先生的学说确实精妙，我只是将其中的道理用具体的方式展现出来而已。

韩非请新宇坐下，认真地说：我看了你设计的考核装置图纸，很有巧思。将的思想具体化，让抽象的法学理论变得可操作，这是很了不起的。

先生过奖了。新宇有些不好意思，我不过是个工匠，比不上先生的思想精深。

韩非摇头：治国之道，既需要高深的思想，也需要落地的技术。你的装置，让我的学说不再是空中楼阁。
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我听说大王已经同意在咸阳推广这套系统？

是的。新宇点头，两个月内要在所有官署安装完成。

韩非眼中闪过欣慰之色：如此一来，即便我不能亲自推行自己的学说，看到它们通过你的手得以实践，也心满意足了。

新宇心中一动，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：先生，不如您来指导我们完善这套系统？您对法学的理解最深，一定能提出宝贵的意见。

韩非愣了一下，苦笑道：我一个囚徒，如何能参与朝政？

可以通过我转达。新宇热切地说，我把遇到的问题记录下来，向您请教，再把您的建议融入系统中。

韩非沉思片刻，终于点头：既然新宇大人不嫌弃，我愿意尽力。

离开云阳狱时，新宇心中充满了希望。有了韩非的亲自指导，这套考核系统一定能更加完善。而这，或许也能让嬴政更加认识到韩非的价值。

夜幕降临，咸阳城中万家灯火。在这片灯火中，一场以技术践行法学思想的变革，正在悄然展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