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帘摇动,幽香缠绵。
华阳长公主衣着水蓝,银饰冠身。
年入三十的她,并未失去年少的风姿,依旧绰约婀娜。
流裳长衫中,她怀里缩着只猫。
“请坐吧,秋书郎。”华阳开口,指了指左侧的木椅。
秋望顺意走去,屁股一沾椅面,侍女便上前奉茶。
“双蝶同我说,有个很不错的人选,能替本宫办件事。”华阳投来目光。
秋望抱拳回话,视线始终处于下方:“殿下青睐下官,是下官的福分。殿下若有吩咐,下官定当尽心而为,义不容辞。”
华阳的薄唇弯出弧度,清淡的口脂,让那薄唇显现出几分水润。
“本宫知晓,你年岁过百,并非是这个时代的人。若你当年回来,本宫称你一声爷爷,怕是都不为过。”
“殿下!”秋望吓到了,“下官怎敢以年岁,乱血统尊卑。”
惊恐之下,华阳眯起眼笑了笑。
她摆了摆手,“好了,不逗秋书郎了。本宫要你办的事很简单,将这份信册,送给户部侍郎:白恩。”
话音落,魏双蝶起身,将掩在桌上的小匣子,递给秋望。
秋望接过,却不敢打开。
只听华阳又道:“户部侍郎白恩,是本宫幼年时,闺中密友的哥哥。年少时,也算青梅竹马。如今,他从太后党羽脱出,归顺陛下。此番行为惹恼了太后,朝堂局势又瞬息万变,他的命,便在一线之间。”
“太后底下的人,状告他贪污受贿,并捏造了一份单子。可只要有这封信,陛下便能保住他,他就安然无恙了。”
话音落,秋望看向黑盒,盒面的纹路精巧,是个姑娘家的化妆匣子。
他目光方去,华阳便再度开口。
“这盒子,是白恩妹妹‘白沫’,少女时期赠予本宫的物品。白沫此生不幸,已随仙鹤归去。这个匣子,本宫便一直留作思念。可如今,她兄长性命高悬,本宫只能忍痛割爱了。另外……相信白恩看到此匣,也会明白本宫的用意。”
秋望指尖摸索着匣子,渐渐明了其中深意。
一封信,本不用一个盒子装载。
信能送入侍郎家的方法有许多,而添了盒子,怕是多此一举。
但长公主,要的便是这多此一举。
她令一个在秘书省的书郎送信,是名正言顺。
而用旧物的匣子装载,是为了让白恩明白,是谁给他的恩典。
秋望收好盒子,欠身行礼。
“请殿下放心,下官定会安然无恙,将这遗物送还白家。”
华阳点了点头,“只要书郎能做到,本宫便会收你为公主府的‘男宠’,以做报答。”
话音落,秋望怔在原地。
男宠二字,犹如霹雳雷电,穿透秋望的五脏六腑。
“男、男宠?”
“噗哈哈。”魏双蝶忽然笑了,“秋书郎,此男宠可非字面意思哦~”
一句提示流入耳中,可秋望陷在自己的泥淖中久久未能回神。
男宠。
庞将军对他们的称谓,他噩梦的开始。
见他没反应,魏双蝶立即发觉不对。
她平衣上前,取出丝帕,递给秋望。
“秋书郎,你中午是没用膳吗?怎么忽然虚汗狂出呢?”
她好言提醒,用余光瞥了瞥高位。
长公主在上,得尽量稳住秋望的失态。
高位的人,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。
丝帕递到眼前,又晃了晃。
须臾,秋望反应过来,睫毛拍了拍,颤抖的手接过丝帕。
对了,这里不是漠南。
他苍白的脸挤出一丝笑颜,用心理暗示,将自己平复。
“殿下,下官身体弱,一时失态了。”
华阳抚着狸猫的毛,回道:“不打紧。既然书郎身体不适,不如早点回去歇息的好。事成之后,本宫可以托太医给你瞧瞧,如何?”
“多谢殿下恩典……”秋望躬身回礼,接下魏双蝶丝帕时,同她对了个眼神。
珠帘响动,秋望藏好那匣子,离开公主府。
人的衣角离开廊外时,华阳透过雨帘,望着倾盆大雨。
“双蝶,他真的能为本宫带来兵权?”
“放心吧殿下,他不仅能带来兵权,还能助您铲除秋家。他可是、秋家的人啊。”
“如此说来,那个故事是真的。本宫竟险些信了秋家的说辞,以为他只是撞姓罢了。”
“殿下忘记也正常,毕竟那事已过去五年了。”
黑云翻墨未遮山,白雨跳珠乱入船。
今年春季格外多雨,翠绿的雨珠,将京城渲染成一片竹林。
秋望送完那匣子,便拿到了长公主的幕僚玉牌。
私下的交换外人明面不知。
因此京中人人都传,长公主丧夫十年,终于狮子开口,收男宠了。
而秋望的名声,就像急雨之势,传的极快。
人人都交谈,秘书省秋望,多年无法升迁。一听长公主开了胃口,便自荐当面首。
即便府邸流水般的男宠你来我往,但也无人能替代秋望的位置。
因为,长公主的每场宴席,皆邀他赴宴。
二人密切交谈的画面,叫人不下十次的看见。
代表隆宠的另一个因素,便是秋望的位阶一升再升。
一下从秘书省校书郎,跃升至秘书少监。
而这份谈资,也为长公主做了不错的遮掩。
用情爱八卦,掩盖长公主的权势走向。
与此同时,魏双蝶的病情,在京中传开。
这日夜——
京城难得碰上雨停,花儿们大口的喘息着,终得歇息一日。
秋望的小院子中,聚集了不少人。
今日是魏双蝶的生辰,院中酒肉笙歌,好不快活。
“再来!!”魏双蝶喝的酩酊大醉,举酒再邀的模样,比官场上的醉男人都放浪。
尼扎孜亚等人吓了一跳,连连将她摁下。
“小姐,再喝就烧胃了。”他好言提醒。
“啪——”魏双蝶打掉那手,酒洒了满地。
“休要管我!我就要喝,喝个尽兴!!”
秋望无奈地摇了摇头,“我去煮些醒酒汤吧。不止她——安和也要喝呢。”
他侧眸而望,安和已醉的睡着,抱着酒壶喊阿娘。
尼扎孜亚点了点头,只得想法子继续摁住魏双蝶。
醒酒汤递来时,魏双蝶闹得不喝。
两个男人面对她,觉得束手无措,又不能不管。
直至,急促地敲门声,砸在宅门上,打破了欢乐。
敲门声砸了三下,秋望与尼扎孜亚起身,不明所以。
尼扎孜亚问:“你还有别的客人?”
秋望摇了摇头,城中他都没什么知交。
再说今夜是魏双蝶私人的生辰宴,怎会再邀旁人?
二人看着门那头,砸门声只停不歇。
一下下敲的人心惶恐。
秋望嘱咐道:“将她带去里屋。你们藏好,我去开门。”
“好,出事便唤我。”
得了吩咐,尼扎孜亚挑起魏双蝶的手,搭在肩上便拖着走。
人都藏好,月夜下碗碟也乱的看不清。
确认没什么端倪后,秋望步入门处。
“来了。是谁啊?”他换上不耐烦的神色,却在见到人后,忽然说不出话。
“……春分?”
以上为《借金怀》第 487 章 第482章 番外·枫红篇(十二) 全文。辉光小说网 24 小时同步更新,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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